那些年轻的烂人现在怎么样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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电影《猜火车》要出续集的消息,引起了一些零星的讨论。它距今已经有 20 年,电影开头的经典独白也被引用了 20 年。故事讲的是四个男孩混乱、颓废的生活,即使你对其中占据大篇幅的暴力、性和毒品不感兴趣,你仍能在其中感觉到极强的年龄感。它是真正意义上的青春片,不甜腻,也不故作忧郁,即使现在看,也一点都不过时。

但也确实只有“零星的人”在期待续集。这部被 IMDB 排进电影史上前 200 的经典电影要拍续集的新闻,并没有引起跟它的地位相匹配的反响。一个重要原因是:谁想看烂小孩变成中年大叔的故事呢?

这种感觉,就像你在百货商店遇到当年学校里风光无限的扛把子,他一边挑选打折的洗衣机,一边羞涩地跟你问好。我们也大概猜得到他们长大的故事,四个混小子变成了秃头、大肚子的中年人,陷入生活麻烦。

这部电影曾经是激情和疯狂的代表,以至于有些人不愿意承认看过它,因为那意味着“不够现实主义”。但后面的故事,虽然还没上映,却已经让人灰心丧气。

《猜火车》成为某个人群的人生坐标,是因为大部分人的青春都没那么酷,而且过早地被混合了大人味。比如,我们从很小的时候就被教育责任和代价的重要:逃课是不对的;得好好选择学校;考试成绩差,以后找不到好工作。好像每一次选择,每一个行为,都有可预知的,很严重的后果。

所以《猜火车》所描述的那种不负责任的青春格外让人着迷,每读一次开头的台词,都觉得心里又激荡了一下:

选择生活,选择工作,选择事业,选择家庭,选他妈的大电视机,选洗衣机,汽车,CD播放机,电动开罐器,选择健康,低胆固醇,牙医保险,选择低利息贷款,选择房子,选择朋友,选择休闲服和搭配的行李箱,选择分期付款,三件式的西装,用他妈一系列的布料,选DIY,星期天早上还怀疑自己干啥,选择坐着,看着令头脑麻木,让心灵破碎的猜谜节目,嘴里塞满他妈的垃圾食物,最后整个人腐烂到底,在悲惨的家里生一堆自私的混蛋小孩,烦死自己,不过是难堪罢了,选择你的未来,选择生活,但我干嘛要做这样的事?我选择不选择人生,我选别的,理由呢?没有理由,有海洛因,还需要什么理由?

就像上学时那些混小子,你明明知道他们成绩不好、奇装异服、抽烟喝酒,还被老师称为“坏孩子”,但却没办法不注意这群人。

无论是看不上他们,还是害怕他们,我们都曾暗自想象当一个“年轻的烂人”:不选择,不承担,人生好像充满了自由。

但是烂小孩也有变成大人的一天。当你知道当年隔壁班的“大姐头”已经结婚,也需要找工作,也得摇号买车的时候,可能会有些惊讶,甚至感到失望。

前不久,《古惑仔》里的几个主演一起办了场演唱会,大家发现,当年那群张扬跋扈的家伙,有人把长发剪短了,有人留了头发,大家都客气而礼貌,很对,也让人唏嘘。浪子回头金不换的故事背后,通常有一个面对成年生活认栽的真相。

烂小孩会永远酷下去吗?也许有,但极少。现实世界不会管你曾经有多酷,只会兀自更新换代。在预告片里,《猜火车2》的开头与第一部如出一辙,四个人手插兜,在站台上看火车驶过,Iggy Pop的插曲仍然激动人心。但他们不再风光,只剩落魄,无奈之下决定创业。曾经他们反抗愚蠢的成年人,但现在得想办法向他们靠近,他们也得选择生活,选择工作,而且比其他人更难了一些。

过去诅咒事业的人,现在……创业了。这听起来就跟英雄迟暮美人白头的感觉差不多。

所有的年少轻狂最后都会碰到中年危机。这是我们曾经非常不屑,但长大后却不得不接受的现实。

原来年轻而当一个烂人是要付出代价的。

对于追求酷的、不负责任的青春的高投入,势必意味着现实世界的低回报。无论是精力、金钱、还是时间,这些有限的资源被我们抛掷在不同的世界,在我们身上产生了不同的影响。

年轻时我们瞧不上世俗的条条框框,瞧不上彻夜不眠的苦功。但长大成人是一件为了生存必须发生的事情,面对无法撼动的生存法则,我们不得不去适应它。生活总会教育我们。这让人愤怒又泄气,却也没什么办法。

当然,也不完全是坏事。前几天有篇文章叫,《不要在该约炮的年纪谈修行》。黄觉也说,该年轻的时候年轻,该中产的时候中产。

伊恩·麦克尤恩在《只爱陌生人》里写到:“一个假期的成功之处就在于它使你想回家了。” 当一个“烂小孩”就像我们人生中的假期,只是假期总会结束。

一般来说,人们会很慎重地延续经典,经典往往是情绪的高峰,任何续写都会面临下坠,所以迪士尼童话从来不告诉你公主和王子结婚之后过得怎样。但在好几代在电影里寄托了青春回忆之后,《猜火车2》毫不留情地宣布:青春结束了,欢迎来到中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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